爷爷奶奶没有上过学,他们是虔诚的穆斯林,是眼界辽阔的智者,是容纳百川的大海。

爷爷是穆斯林餐厅的厨师长,奶奶一生没有工作,照顾家庭就是她的职业。凭着爷爷微薄的收入和业余时间带领全家打土坯卖钱,他们硬是鼓励着让三个叔叔两个姑姑全部念书到高中——这在当时是绝无仅有的——还把我的父亲培养成为穆斯林居住区的第一个大学生。(兰州大学现代物理系66届。老爸老妈是大学同班同学,我和我爱人也是大学同学,向你们致敬。老妈和老婆都是汉族,再一次体会到了爷爷奶奶的宽容和博大。)

爷爷的杀手锏是装聋。每当遇到他不喜欢的人想和他聊天,他就指指自己的耳朵,对方也就知趣地走开了。相反遇到喜欢的人——比如我和我爱人——他马上就变成了一个耳聪目明的老小孩。

奶奶和稀泥的水平堪称世界一流。邻里间或儿女间的矛盾到了她这,在她化骨棉掌的打击下不几天就烟消云散了。在她的影响下,父辈们也都相敬如宾和睦相处,即使有矛盾也能很好地处理,没有争吵,没有暴力,没有极端。

爷爷最大的爱好是下象棋,最喜欢的是和我下棋,最开心的是下棋输给了我。我知道,这里面承载着太多……

爷爷是因为那天看电视时间过久,引发脑溢血,眼睛闭上就再也没有睁开,前后六小时,享年九十二岁。

他走的坦荡,无怨,无憾。


回忆才知来途,
放下才能拿起,
纪念是为了超越。

老爸老妈没有机会成为邓稼先,我也决不可能成为贝聿铭。既然这样,不妨就放下一切,随心而动,随意而为,随缘而至,随势而发,让那流淌在血液中的天赋尽情地挥洒吧。

本来以为只是个职业,冥冥之中却是使命。

幻想着三十年后,有一个白胡子老头,在午后的暖阳下悠闲地喝着茶,而不远处他的徒孙们正忙活着,金色的烤羊缓慢地转动着,炉内炭火正旺……